
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刘申 实习生 田婉娴股票线上配资平台

2月16日农历除夕王雪峰在家贴福
那天早上醒来,王雪峰觉得整个头都是麻的。脸也麻,左手左脚也像被压久了似的,一阵阵地发麻。
她第一反应是颈椎病——才29岁,但她听过太多同事抱怨类似的症状。
她去了一家中医院的康复科。医生给她针灸,做完后,麻感没有消退。第二天,麻木从手掌蔓延到整个上肢,再到下肢,最后抵达腹部。她形容那种感觉,“就像身体以肚脐为界被劈成了两半”。左边身体像是别人的,手搓上去,感觉不到那是自己的肚子,连肠子都仿佛睡着了。
她做了CT,报告上写着:“脑出血待排”。
回到武汉中部战区总医院,核磁共振的结果更加明确:脑干血管瘤,已经出血。她住进了神经外科病房。
那是2025年5月底。她没想到,接下来的三个月,她将经历两次开颅手术、三次面瘫、双耳失聪、双目近乎失明。
一
病情发展得很快。
入院没几天,她的两只耳朵就什么也听不到了,只有持续不断的嗡嗡声,像一台永不停息的核磁共振仪在脑中运转。她的右脸垮了下来,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——面瘫来了。看什么都重影,一个人站在她面前,也只是一个晃动的模糊轮廓。
最让她无力的是肌肉的背叛。左手从发麻逐渐变得无力,开始萎缩。她每天用右手拼命把左手手指一根根掰开,再合上,只为让它不要彻底“睡去”。
保守治疗一周,她躺在病床上什么也不能做,却突然发生第二次出血。医生决定:必须手术。
2025年6月6日,第一次开颅手术。
醒来后,痛苦并未远离。头又疼又晕,路走不了,床起不来。眼睛仍然看不清,右眼球无法向外转动。耳鸣依旧,世界一片寂静。
但她开始锻炼。“不知道从哪开始,那就哪里有问题就练哪里。”
二
突然有一天早上醒来,王雪峰发现腿有了知觉——“不麻了”。接着,手的麻木感也开始消退。
她记得很清楚,一个晚上,她突然听见了窗外有鸟叫。
“我一下子激动起来,赶紧把男友推醒,我说‘快点快点,我能听到鸟叫了!’”
对方迷迷糊糊回应:“嗯,好,快睡吧。”她带着喜悦入睡,第二天醒来,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。
两天后的夜晚,鸟叫声再次出现。这次她不敢睡了,生怕一觉醒来声音又消失。
“我就听了一整晚时断时续的鸟叫。”她说,“我从没觉得,能听见声音是这么幸福的事。”
王雪峰意识到,当一个人同时失去听力、视力、面部表情,甚至舌头的味觉时,任何一个感官的恢复,都足以让人痛哭流涕。
腿的好转给了她信心。她开始练习站立。因为卧床两周,左腿肌肉已经萎缩,比右腿细了一圈。她先从被人扶着站开始,再到扶着床站,之后是靠墙“站军姿”。
“一般人单脚能站两三分钟,我当时走不了路,所以我必须站得更久。”她左右脚分别单站了四分钟,才开始尝试行走。

2025年9月上旬王雪峰在武汉接受治疗
三
就在王雪峰以为一切向好时,又出现了新问题:脑脊液漏。
她太瘦了,后脑勺没有足够脂肪覆盖手术伤口,加上康复锻炼导致颅内压力升高,脑脊液从伤口渗漏。
医生给了两个选择:观察,或者第二次开颅。
她没有犹豫:“开”,“我还这么年轻,不敢赌那个万一摔倒感染的风险。”
2025年8月26日,第二次开颅。三个月内两次打开头颅,创伤巨大,疼痛剧烈。第一次手术后,她每天要靠强效安眠药和止痛药才能勉强入睡,“每天浑浑噩噩,分不清现实和梦境”。
但王雪峰从没后悔过手术。“如果当时不开颅,我现在可能就是瘫在床上和你说话,甚至根本说不了话。”
在整个治疗过程中,她始终没有告诉父母。父亲60多岁了,她在贵州县城的老家还有两个兄弟姐妹。“如果当时他们看到我那样,除了哭,也需要我去安慰他们……但那个时候,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。”
照顾她的,是一位相识仅一个多月的男朋友。她生病三个月,他就照顾了三个月。病友们都说:“你这恋爱谈得,直接上了大招。”
王雪峰笑着说:“是,为难他了,他经住了考验。”
四
2025年8月,第二次开颅手术后,王雪峰的面瘫还没有完全恢复。她每天练习睁眼、闭眼、龇牙、噘嘴、皱眉,甚至用咬筷子的方式训练微笑。“你要闭上眼睛,用神经去带动肌肉,想象嘴角在动。”
9月出院后,她持续进行康复训练。生活自理完全没问题,还尝试了很多兼职,以前没接触过的工作都接触到了。“很爽。”
2025年10月,她去了北京,在天坛医院扎针灸治疗面瘫。
王雪峰建了一个病友群。她说这个病高发于30岁左右人群,“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”。她最想对病友说的是:“不要问‘为什么是我’。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只会把你带进死胡同。”
她曾经也钻过牛角尖,“为什么是我?我还这么年轻,没做过坏事,还救过很多人”。后来她想通了:“就算是因为某天左脚踏进门得了这个病,你找谁说理?只能接受。”
一路上,很多人都问她:“你这么年轻,怎么就生病了?怎么心态这么好?”
她说:“我只会觉得——还好我年轻,这样恢复快;还好现在脑出血了,要是在生孩子的时候脑出血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至于生病,人都要生病的。现在不得面瘫,以后老了也会有很多慢性病。心态摆正,提前适应,才能提高生活质量。”
“至于心态,我想说:人要允许意外发生。”
五
2025年9月出院前,她又一次训练单眼聚焦。她盯着窗外的一栋楼,从一开始的重影模糊,到后来能数清有多少层。那天,她趴在窗台上,认真地数完了所有楼层。
“看清楚的那一刻,我知道,我又回来了。”
如今,王雪峰不再像以前那样熬夜、刷短视频、追短剧。“如果能重来,我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。”她现在最期待的,是康复之后去好好享受生活:“站在山水面前,能用眼睛看、耳朵听、鼻子闻——真的就足够了。”
2026年2月16日,农历除夕,她回到贵州老家,和家人一起团圆。
说起新年愿望,她说:“这次生病让我体会到了健康的来之不易,认识了更多的人,也体验到了更多可能性。悟到的道理、学到的方法,受益终身。我觉得,我赚了,值得。”
至于当初别人问她的,以后想怎么活——
有答案了:“怎么开心股票线上配资平台,就怎么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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